糊塗縣令賈清廉_第522章 “老傢伙”集體“演”戲,重現當年困苦境(1)
平安縣的深秋,天高雲淡,杜公祠前的空地上卻聚起了一群不尋常的“戲班子”。孫老倔、李火火、錢多多、甚至還有幾位從鄰村請來的、曾經歷過當年蝗旱兵災的老人,他們湊在一起,不是商量工坊事務,也不是盤點賬目,而是排演一齣戲——一出沒有華麗戲服、沒有緻唱腔,卻要重現平安縣最艱難歲月的“苦戲”。
念頭起於柳娘子。那日見幾個富家子弟在學堂外嬉鬧,對狗蛋講述的杜公事迹嗤之以鼻,說什麼“陳年舊事,聽得耳朵起繭”。柳娘子心中刺痛,回家對孫老倔嘆道:“靠說,娃娃們不當回事了。得讓他們‘看見’,看見咱們當年是怎麼熬過來的!”孫老倔一拍大:“中!俺們這幫老骨頭,就是活着的‘舊賬本’!咱們自己演!”
沒有現的劇本,台詞就是各人記憶深最刻骨銘心的片段。孫老倔演他自己,重現當年帶着工匠日夜趕工修復水車,卻因缺糧暈在工棚旁的場景;李火火演他裝死敵的驚險,還要再現目睹鄉親吃觀音土時虎目含淚的悲憤;錢多多則要表演如何哆哆嗦嗦地撥弄空無一文的算盤,為如何分配僅有的幾袋救命糧而急白了頭。他們甚至請紅姑找來了幾塊破舊的觀音土疙瘩、幾件打滿補丁的破爛衫作為道。
排演過程本,就是一次對過往的重新咀嚼。老人們常常因緒激而中斷,孫老倔演到暈那場時,真的因力不支踉蹌了一下,幸好被眾人扶住;李火火重現當年護礦隊兄弟傷亡的場景時,竟泣不聲,無法繼續;錢多多着那副舊算盤,想起杜公赴死前將縣庫鑰匙給他的景,老淚縱橫。這些並非表演,而是真流。狗蛋被請來記錄並稍作整理,他一邊寫,一邊抹淚,深這齣戲的重量。
演出那日,地點就設在當年杜公就義的刑場附近,如今已是一片平整的廣場。沒有戲台,只在地上用石灰畫了個圈。聞訊而來的百姓得水泄不通,有好奇的年輕人,也有神凝重的長輩。開場沒有鑼鼓,只有孫老倔走到場中,用沙啞的嗓音說:“鄉親們,今日俺們這幾個老傢伙,不是唱戲,是‘還魂’,把咱們平安縣二十年前的魂,請回來給大家看看!”
戲,一幕幕展開。孫老倔和徒弟們用誇張的作表現搶修水車的急切與工的簡陋;李火火和幾個老礦工重現了與趙弼兵丁周旋的張;最震撼的是“吃土”一幕:幾位老人圍坐,中間放着一盆渾濁的水和幾塊干的觀音土,他們模仿着當年民的樣子,艱難地啃咬、吞咽,臉上出痛苦扭曲的表,孩子們嚇得往父母懷裡鑽,婦人們掩面低泣。錢多多則在一旁,用近乎癲狂的狀態計算着微薄的存糧,裡念叨着“娃不能死……老人得有一口……”
沒有專業的演技,作笨拙,台詞質樸,甚至有些混,但那種源自生命驗的真實,卻有摧枯拉朽的力量。場下觀眾,從最初的竊竊私語,到後來的雀無聲,再到抑的泣,最後匯一片悲慟的海洋。許多年輕後生第一次如此直觀地到父輩的苦難,那個曾炫耀家財的林榮,看得面慘白,拳頭握。當戲演到杜公白赴死、全縣縞素時,全場百姓自發跪倒一片,哭聲震天。
戲畢,孫老倔等人累得幾乎虛,卻被激的人群圍住。一位老人拉着他的手:“倔爺!你們這齣戲,比啥聖賢書都管用!俺家那小子,回去就把他那綢衫換了!” 狗蛋趁機對學子們高聲說:“都看見了嗎?這平安縣的磚瓦,不是憑空來的,是前輩用淚和骨頭壘起來的!忘了這個,咱們就是無的浮萍!”
這出由“老傢伙”們用生命記憶演繹的苦戲,像一記重鎚,敲醒了沉溺於富足的部分心靈,重新凝聚了全縣的認同。